棉花三“弄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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热度0票 浏览89次 时间:2018年12月06日 08:45
   ●心香一瓣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■李 鹏

棉花三“弄”


      棉和妈声母一样,在方言中发音也极为相近,所以关于棉花的一切都是温馨的,是醉在妈妈怀里的感觉……

  种 棉

  虽然现在的晋南是瓜果之乡,殊不知在不太遥远的过去却是粮棉大区。因此,省棉科所就设在大发,杰出的植棉劳模吴吉昌也是咱闻喜东镇人。
  小时候,对于棉花的侍弄是熟悉的也是耐心的。一提起棉花都知道纺线织棉,然而对于我们大多数农村人来讲却是卖钱。在农作物中,棉花属于经济作物,那时收获的棉花是舍不得做棉衣棉被的,精挑细选卖了钱就可以交学费了。有一年,家里用卖棉花的钱买回了一台燕牌缝纫机,全家人欢喜了好一阵子。数十年过去了,这缝纫机现在还照样能用。
  一开春务棉花,有直接露天种植的,也有冷床育苗移栽的,到处一片繁忙景象。记忆深处种棉花总是一件非常讲究的活计,你看那脱光绒的籽粒,或是蒙了一层灰色,或是着了一身粉红,煞是可爱,但见大人们的认真劲儿,我们甚至都不敢去问出个子丑寅卯来。
  后来种棉又经历了一次大的革命,就是薄膜覆盖。你看远远近近明晃晃一片,都闪着亮光,不用问,大多种植的都是棉花。种棉花的力气活以父亲为主,但之后长达数月的管护收获实际全由母亲挂帅了。
  棉花要想得到好收成,地里的活计是非常缠人的,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。每每放学回家找不到妈妈,毫无疑问到棉花地里准能找见。从间苗、覆土、捋毛腿,再到打茬、去顶、揪大叶,样样都得人过手。及至后来怕冻,还要把不开的花疙瘩采收回来。这样一来,一年从春到冬无有闲时,回到家帮妈妈摘花剥花疙瘩也就成了家常便饭。
  岁月悠悠,妈妈一手抠着棉花,一手数着日子,还要腾出手来拉扯着我们慢慢长大。如今妈妈老了,眼睛昏花,而放眼田野,棉花也竟日渐稀落了!

  织 棉

  织棉现在的确不多见了。然而于我而言,织棉就像一直耕种的那一方瘠薄的土地,有一种深厚的情愫在里边,让我欲罢不能,那种声响、那种花色、那种氛围总在记忆深处挥之不去。
  织棉一般会在深冬或者农闲,因为这是一项长期而又卓绝的工程。所缠的穗子是日积月累攒起来的,是灯光月影下的母亲或祖母永不停歇地纺棉,就像是从生命中抽出来的。这种无休止的声音我把它定义为农妇才有的旋律。
  在纺车的怀里就是在母亲的怀里,看到了纺车,瞬间也就浮现出母亲的影子。嘤嘤嗡嗡的纺车声中,有我孩提时学会的诗歌,听到的戏曲,还有吓人的鬼故事,不过只要拼命往妈妈的怀里钻,便是一片安详、安稳、安全。日积月累,寒暑易节,攒足纬线再刷了经线,一场浩大的织棉工程也将拉开序幕了。
  首先是问讯谁家的织机闲着,问好后父亲用钩担钩住横梁,人站在里面迈着细碎的步子把织机挑了回来。那时候家里都空荡荡的,一时多了架织机,就非常有充实感,及至用了还给人家,心里也恋恋不舍呢!
  请回织机,织棉即将开幕。母亲织棉,绝不亚于父亲盖厦!
  某日,经过打点,母亲约了好多巧妇,在闲而空的地方摆开坛场,大庙或者舞台都是浆线、落线、刷线的好去处。在高墙上固定一横杆,上边有好多环环,每个环环里面都有一根线穿过,那一阵阵哗哗啦啦的响声悦耳动听、耐人寻味。少时在旁边嬉闹总谋划着偷个环儿自己玩,结果不出几日真的有环环不翼而飞,落得一身冤枉。
  农村土布的花色不多却也不少,有几个俏媳妇手扶五彩棉线,口中数着数儿把各色的线连同白色的配好,平整地卷起,这样准备工作基本告成。最后上机套缯穿杼也就用不了那么多人了,通常母亲只约一两个要好的邻居就行了。
  从此之后,天天或早或晚或雨或晴,不绝于耳的穿梭声,便成为农家生活乐曲占据主打位置的部分。

  用 棉

  棉布又称土布。夜以继日地织,成就了散发着棉香的匹匹土布了。这布匹蕴含着妈妈的味道、家的味道。
  在经济不发达的过去,农家衣帽鞋袜皆来源于土布,所以土布的位置便异常显赫。比如结婚下聘礼的长头短头,都指的是数量不等的两大卷土布。
  随着社会的进步,各种化纤毛料涌入市场,土布也渐渐失去光华,涤纶、哔叽花色虽然艳丽不褪色,但不透气、不吸汗、不舒服的缺点也暴露无遗。经反复比对,人们这些年又形成共识,又回归于土布,一下子就找回了健康,找回了家的味道,找回了土地的亲切……
  几十年前我们年少时,棉袄、棉裤、袜子、鞋子几乎都是妈妈纺织的土布做成的,穿着敦厚而踏实。现在人到中年,棉花土布又回归到了我们的生活之中,倍感亲切,倍感温暖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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